2020-05-07

「韓國瑜們」的五月焦慮

距6月6日罷韓投票,僅剩1個月光景。對於高雄市長以降的局處首長、機要約聘來說,這場罷免乃攸關薪水與前途的終極之戰。尤其局勢演變至此,罷韓呼聲呈現越形高漲趨勢,「韓國瑜們」的焦慮,可想而知。

總統大選甫於1月落幕。「總統未遂」的韓國瑜,理論上應該把握黃金時間來修復與高雄市民間的緊張關係,洗心革面當個認真好市長。只是,回顧這3個月來,「韓國瑜們」犯下太多錯誤,導致市長寶座弄得如此岌岌可危、焦慮萬分。

錯誤之壹:繼續背負「不忠市長」惡名

2020年韓國瑜參選總統落敗的關鍵原因,在於「不忠」。對於在2018年11月用89萬票把韓國瑜推向市長寶座的高雄市民來說,沒人可料想到其就任不到1年,韓國瑜就請假選總統去。這種背棄市民的不忠之舉,很難讓人釋懷。觀乎2020總統大選,現任市長韓國瑜在高雄市總得票數居然僅61萬票而已。

若進一步剖析,韓國瑜的不忠,心裡最感傷的,其實是傳統被視為政治立場偏藍的眷村支持者。要知道在眷村文化裡,「忠義」是一個被崇尚的傳家基本價值,韓國瑜自己眷村出身,卻輕易地、迅速地棄守對市民的政治責任,令人憤慨。左營、楠梓和鳳山區的眷村勢力雄厚,但比較2018年市長選舉,2020年總統選舉韓國瑜在這3個票倉支持度大減,左營得票率從62.0%減至41.8%,楠梓得票率剩36%,在人口最多的鳳山區的得票率也減至36.2%。這些數字,證明了一切。

當總統敗選已是既成事實,韓國瑜又說了什麼呢?檢視韓國瑜的總統敗選感言,基本上分為兩部分。前者針對總統大選,後者則針對高雄市民。前者內容大抵為「服從選舉結果」、「個人努力不夠,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」、「明天起來我們還是希望見到一個團結的台灣,不管各行各業、人人在自己崗位上努力奮發」等一些四平八穩的漂亮場面話。

後者則為「星期一我會繼續回到市府上班,春節快到了,要抓緊治安、物價和觀光風景區的環境工作等,我要繼續執行肩膀上的責任」云云。從全國選民來看,總統敗選人韓國瑜的談話尚稱合格;但從高雄選民角度而言,這位「不忠市長」沒有對高雄市民說一句抱歉,且又擺出一副「雖總統選輸了,但下週一依舊爽當市長、主持大局」貌。這種把堂堂高雄市當作「政治備胎」的傲慢姿態,怎會讓選民吞得下這口氣?

錯誤之貳:錯把罷免當選舉操盤,升溫罷免氣勢

從法制史角度來看,在選舉權之餘,又特別崇尚罷免乃至創制、複決重要性者,最重要的倡議者就是中國國民黨總裁孫文。也是受「中山學說」強烈影響之賜,「選舉、罷免、創制、複決」明文被當成中華民國憲法本文第12章的標題,進而在憲法第133條規定,被選舉人得由原選舉區依法罷免之。換句話說,不問中央或地方層級、不分公職或民代職位,只要是人民透過選舉賦權者,就可依法罷免之。

隨著中華民國法體制從中國飄揚到台灣,台灣從此跟罷免制度結下了不解之緣。 只是要特別注意的是,在法律結構設計上,選舉跟罷免完全不同。以包括市長在內的民選官員選舉為例,前者只要在全選區裡拿到相對多數票便能當選,不問投票人數多寡,沒有門檻問題。在此制度設計下,各方候選人積極進行各類型參選活動,企圖吸引選民青睞,自是當然。總的來說,選舉打的是「熱戰」。

反觀罷免,為防止民選官員乃至民意代表當選後動輒受到罷免,導致政治過於動盪,設有各種門檻乃罷免制度的「標準配備」。鑑於昔日罷免門檻過高,2016年時選罷法下修,改為同意票數高於反對票數且達原選區選舉人總人數1/4以上,即可通過罷免。在此制度設計下,鼓吹罷免陣營的策略如同選舉一般,要以各種積極的手段來提高選民投下罷免票的動機,依舊還是「熱戰」。但是對包括被罷免人在內的反對罷免陣營而言,保衛戰的關鍵在於拉低頭票率,不是鼓吹支持者出來投下反對罷免票,總的來說,打的是「冷戰」。

無可諱言的,今年2月以來如火如荼的罷韓行動,可謂韓國瑜重回政壇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。讓這個危機持續攀升,除了罷韓團體努力以外,韓國瑜陣營也充分地扮演助攻角色。細數之:高雄市選委會在民眾連署過程中的諸多積極刁難、針對罷韓投票積極委託律師提出停止執行、以超高效率針對性地積極處理的罷韓廣告物、積極杯葛投票所設置、由支持者積極大買400幅「清廉好市長」廣告…這些諸多的積極性操盤動作,都是讓6月6日這場罷韓投票朝「熱戰」邁進。

總之,倘若罷韓投票真能的成功,這個重大的操盤錯誤,絕對是箇中關鍵因素。 最後,退萬步言,縱令罷韓投票功敗垂成,2022年地方大選也不過是後年的事。當初說好的愛情摩天輪產業鏈、承諾的發大財等政見,如今安在?自從有了google以後,選民完全不健忘。若屆時沒有給選民滿意的交代,韓市長就算僥倖逃過罷免這關,恐怕也很難跨越那關。